月弓

我願隨你一同落地成埃,
即便你的死亡埋在等待。

© 月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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盗墓黑瓶<暗涌>1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  1

 

  「宝贝儿──我喝醉了……来带我回家。」

 

  ──嘟。手机那一头没了声音。

 

  「宝贝儿,甜心,我醉得走不动啦──快来──」

 

  「你打错电话了。」

 

  ──嘟。再次挂线。

 

  「张起灵!你来是不来?你要是不来,我就酒驾!」

 

  「……」

 

  直白地被指名道姓,张起灵无言了好半晌,勉强稳住要按挂线的那根手指。他以为这个人多得是女人可以带他回家,莫不是这次又失恋了?听这人的语气,似乎已经醉得不行,几近胡闹般的胡言乱语着,现下身边似乎又没人照顾,他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
 

  「你人在哪?」

 

  问到一串地址,离他家不远,但张起灵决定开车过去,这个人差劲的酒品他再熟悉不过,以前同窗时他们曾合租一间房,每次这人一喝醉,走路就东倒西歪,并开始跟各种人乱七八糟套近乎,搂抱乱亲样样来,也不管自己眼前的是谁。

 

  不过这人喝酒醉瘫无数次,却还是第一次打电话让自己接回家,他知道张起灵最拙于照顾他人,所以求救的对象总是避过他,今日找他,难道真是已经无人可找了吗?

 

  他闷闷地将那人的手臂绕在自己身上,吃力地搀扶着,黑瞎子比他高些、精壮些,搭在他的肩上,因为身高差不多,反而有些局促,张起灵来得急,车停得很远,他们肩碰肩,缓缓地拖行在夜风吹拂的街道上。

 

  「我又败诉了。」他脚步虚浮,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烟,口齿清晰,丝毫不像喝醉的人。「我他妈的是第几次败给你了?」他点烟的手在颤抖。

 

  张起灵淡淡瞥他一眼,这人虽说喝醉了,酡红的却只有耳后根,墨镜在街灯照射下反射着冷硬的光,难以看清。

 

  「你没损失。」他感觉到黑瞎子投射过来有些哀怨的目光,又补了句:「照样有钱赚。」

 

  「去你妈的。」黑瞎子咬着烟从齿缝间挤出话,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的成分,随即又笑出声来。「别忘了我也赢过你。」

 

  张起灵浅浅勾了勾嘴角,却很快收起笑,摇头道:「输赢不重要,于你也不重要,你不是会在这个的人。」

 

  「哦?」黑瞎子一副你又知道了的表情。

 

  「为什么喝酒?」

 

  黑瞎子一开场虽以他们的诉讼为题,却闪不过张起灵向来清晰的思虑,他终于点出今日此人的异常──他不是会为了官司诉讼的胜败与否而喝得烂醉的人。

 

  那人搂紧了张起灵的肩膀,表情有一瞬凝滞,但很快又笑逐颜开。「失恋啊!哥们。」

 

  张起灵微一挑眉,不置可否。

 

  他知道这人的情绪一向隐藏得很好,不说话就光是笑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没有脾气,偶然会发现他墨镜下犀利的目光仍能透露他心底的真实,但每每都会被他漫不经心的笑给掩盖过去,好让人认为那只是自己看岔了而已。

 

  「这次又是谁?」他打开车门,把黑瞎子推进后边座位,后者几乎是用滚的进去,朝车座椅一趴,舒服的喟叹一声。「阿宁?梁湾?」

 

  「你大爷!张起灵,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。」那人熟练地摸黑从椅背袋子掏出瓶装水,斜倚着座椅,咕噜噜直着喉咙喝,满意地呼出一口长气。「不瞒您说,老子爱男人!」

 

  张起灵发动车子,正转着方向盘倒车,闻言,竟然嗤一声笑了。

 

  他跟黑瞎子一起读同一所法学院,又一起合租房子住过一年,期间他对他每一任的女朋友如数家珍,更是对其中的爱恨纠葛了如指掌,这么爱在女人堆中拈花惹草的黑瞎子竟然说他爱男人?天塌下来他都不信。

 

  黑瞎子听他笑了,自己也知道对方肯定觉得自己喝醉了,说的话都不靠谱,也没有再瞎闹腾下去,只是嘴边浅浅笑着,墨镜下的眼神却是十分冷峻。

 

  出社会后,张起灵没有再和黑瞎子有什么私底下的接触,工作经常会见面,但私下交流的次数屈指可数,以往会有所互动,通常都是黑瞎子起头,张起灵没甚意见就会跟上,他们自打毕业一入职场,黑瞎子就与他少有联络了,于是关系自然淡去。

 

  张起灵抬眼看了后照镜,黑瞎子已经蜷在后座椅子上,咕哝着梦话,并还附带几声酒嗝,后面的空间明显装不下身高足有一米八五的黑瞎子,半截手脚都还挂在边上,眼看是问不出住处了,他只好擅自决定将他送回自己家。

 

  把黑瞎子扛进家中时,已经深夜时分,那人从昏睡中醒转,直奔厕所呕吐。

 

  张起灵备好路上给他买的醒酒药,倒了水给他,那人药吃下去,不久就已醒了大半,正浑浑噩噩歪歪斜斜坐在沙发上,张起灵也不开灯,他知道他眼睛比常人畏光。

 

  走近那人,发现那人没有了笑,嘴唇紧抿,像雕刻的最后一刀,深刻简单,但因为嘴角两边天生生得上翘,看上去还是有三分像微笑。

 

  见张起灵走近,他才又咧嘴而笑,张起灵觉得有些突兀,便用大拇指搓揉他的唇角,道:「别笑,难看。」

 

  黑瞎子无奈的摊手──哭难看就算了,他竟然连他笑都说难看?

 

  他还是笑着,嘴巴咧得更开。

 

  张起灵终于皱了皱眉,摘下他的墨镜,那人有气无力的阻了一下,最后还是随他去。

 

  果然,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
 

  「难过了,还笑什么?」

 

  内心深处彷佛被什么撞了一下,嘴边却彷佛不受影响的还在笑,看不懂他的人,还认为他俏皮地在做鬼脸。

 

  张起灵和他认识了多年,两人一直处于不冷不热的交流状态,此刻他却能犀利的洞察到他掩饰之下的真实,他咽了咽口水,硬生生把辩驳吞了下去。

 

  对张起灵的话,他不辩解,却不代表他认同。他不认为自己难过,也不想承认自己正在难过。他只是一个人无聊,去喝酒,想得多了,也就喝得多了。

 

  张起灵俯身,扯起他的脸皮,硬是将那张笑脸扭曲掉,却跌入一记拥抱。

 

  「不是说过了吗?老子爱男人。」黑瞎子紧了紧怀中人,笑得一口白牙,眼神却很柔和。「别靠我太近。」

 

  他挑起眉,有些受不了这人的玩笑,张起灵不言,安静数秒,一只手轻轻扣在黑瞎子的肩膀上,另一只手攀上他的后背,轻轻地拍着黑瞎子的后心,像在安抚夜里啼哭的孩子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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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的作品了,似乎还是个坑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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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5-1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