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弓

我願隨你一同落地成埃,
即便你的死亡埋在等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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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道长:不疏(外篇:相守)

*接續:不疏

*想不出更好篇名




「子琛,下雪了。」

白玉雕似的一只手掌伸入冷空中,接下一片细微的初雪。

欣喜油然而生。

晓星尘握起手,那一丁点的微冷瞬间融消,俊秀的面庞回眸而视,本该在背后的挺拔身姿只余一片空虚。

方才的欣喜转瞬即逝,袭上了一阵短暂的惊惶失措,而后平静下来。也是,毕竟多大人了,走失了哪算什么大事,他们都早已不是黄口小儿。

他在集市的尾端回转,不自觉地握紧腰间霜华,张望了一阵,此处人烟稀疏,一览无遗,周围并无子琛的身影,本以为如止水的心田又掀起浪花,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,眉间隐隐泛出惶然。

「子琛……」

他失落的自语着,一边迈起脚步,由慢至快,从这一头笔直行至另一头,又从那一头晃到另一路上,一张张陌生的脸转瞬即逝,俱无他最熟悉的那张面容,而愈是往前,人潮就愈是汹涌,日落将至,街道上只会更加喧闹,并不会变得畅通。由于慌张,他一时之间竟也忘了施展御剑之术,俯瞰寻人,比这样盲目乱窜要有效率得多。

集市最隆盛之处几乎挤得水泄不通,沸反盈天,将漫天降下的细雪尽数化去。

遭汹涌的人墙团团包围,已再不能动之际,他终于冷静下来,被搅浑的一池湖水只如弱柳扫过,泛起浅浅涟漪。

他先是暗暗为自己因走丢了而方寸大乱解嘲了一番,又为自己寻人不得要领腹诽了一阵,但这可这不能怪他,毕竟受师尊襄助复生之后,他曾多年满天下漫无目的地找人,就如同方才一般,而重逢以来,他亦是头一回与宋岚分开。

一旦心绪恢复如常,他便找到了最迅速的方法,流星般冲天而起,灵光灿烂清锐,仙剑长鸣,引起众人阵阵惊叹。

他将霜华凝定于几十丈高空,观望须臾,便呼啸而去,落到了他初时与宋岚分离之处,虽是集市尾端,但随此时夜色浸染,亦有不少人流涌至。

若非他急于一时,其实便可于犄角处再使御剑,且不致惊动百姓,亦不会让鼎沸的人潮更加混乱。

甫踩下一方土地,便有争相窥视的民众上前打量,对他指指点点,他不甚在意地收剑入鞘,低声致歉拂开人群,往集市外走去,终于回至来处。

果然便在远远松林前见到一抹挺拔的背影,一柄伞张开一方天地,执伞的人道衣染墨、头顶长冠,察觉他的气息,正为他缓缓转过身来。

晓星尘松开腰间霜华,抛却风雅,大步流星地飞奔而至,不顾一切扑入宋岚怀中。

他怎么就忘了,宋岚总是在来处等他的。

「子琛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……」话一出口,便说不下去,他这般心绪大乱,如同方才想不起宋岚等在此处一样,竟以为宋岚要先行离去。

油纸伞被弃置一旁,宋岚轻抚他两处肩骨间脊背,又理顺他风雪中凌乱的鬓发,将他略嫌冰冷的颊侧捂得温暖,便才言简意赅道:「怎么会。」

他素来少言,也只在晓星尘面前比常人表露更多心绪,而此刻在他面前一反常态缩减了词汇,兴许也是有些担忧之故。

并非担心对方离去,而是害怕再也找不着对方。

晓星尘收紧手臂,力道增至令人不适之程度,但那人却也任他勒得呼吸一窒,并无挣脱。

良久,他才极慢极慢地放开手,但仍眷恋不舍的将手贴在宋岚腹侧,微微攥紧了他的腰封。

宋岚低头观之,才发现他隐隐绯红的眼角。

「星尘,往后我们再不分开。」他将人重新揽入怀里,「一刻也不。」

晓星尘将脸埋在他的颈窝,嗅到属于这已成尸仙的毕生挚友气息,除了熟悉,也多了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甘冽。

他轻轻「嗯」了一声,又埋头好一阵子,久到为了腾出空处给他搁置脑袋的宋岚感到脖子略略酸疼,要知道,他现在已成半仙,不老不死、不病不痛,能令他如此,必定已是真的非常之久了。

「若真如此,」他突然开口,原本清朗的嗓音微哑,「莫非茅房你也愿陪我去?子琛。」

宋岚先是一愣,而后无奈道:「星尘……」

不等他说完,晓星尘便扬起脸,在他唇上啄了一下。

虽如蜻蜓点水,可那一吻却如春神送暖,自方才接触的唇珠之处涟漪般蔓延和煦之意,由内而外滋润四肢百骸,令二人俱是心旷神怡。

须臾,宋岚捏了捏晓星尘的后颈,认认真真道:「过去你肉身金丹几近消失,如今复生,须待重新凝炼之后,仙身稳固,方无饮食如厕必要。」而后又眷恋地摩娑他的眼尾,低垂的眸闪烁点点星光。

「好了,知道了,你这样说得好像以后我如厕不叫上你倒不行了?」语顿时,宋岚面上随即染上一层浅绯,他体内流转是灵气凝成的血液,如今一旦羞赧,面上便与常人无异地发红。

「星尘,你……」

不等他说完,晓星尘已知他下半句又是如何的推托,不过一场怡情的玩笑罢了,他打断了他,「子琛,」他放开眼前人,展颜而笑,「不妨跟我说说你方才都在做些什么?令我好找。」

宋岚点头,「我正想告知于你。」于是拉着晓星尘的手,召出背上拂雪,将他牵了上去。

 

 

 

 

客栈卧房内,那张成人适宜的木床对于那酣睡的幼小身躯似乎过大了,床上人不知室内动静,兀自睡得香甜。

小巧的脸随着翻身转了过来,赫然是一张玉雪粉嫩的面容,一袭翠绿童衣,乌发滑顺。

晓星尘第一眼便觉得眼熟,再一眼,心头却漫出诧异来,漾开至雪白的面上。

他看向宋岚,「阿箐?」

宋岚迟疑了下,方开口,「我与她只有几面之缘,又过去百多年,记忆已然淡去,如今你一来,便坐实了我心中疑惑。」

晓星尘又看了床上孩子一眼,「这是她的转世?」

女童看上去只有六、七岁,虽还稚嫩,却已显出长大后娇俏可人的模样。

宋岚沉吟道:「或许是。」

「她怎么会在这儿?」晓星尘狡黠一笑,「莫非你看她可爱,就将人拐了来。」

他心性一向稳定,可每每被晓星尘逗弄,还是会显得难以招架,「你别胡说。」

原来和晓星尘走散后,这孩子也和父母走丢了,蹲在路旁一通大哭,宋岚以仙法生成的义眼还不甚灵光,也顾不上找晓星尘,便循声而去,将几个甜馅饼拿出来安慰女童,带着她在集市寻了好一阵,女童却已哭得疲惫,宋岚不得已只得将她抱来客栈,方再启程去找星尘。

说到买了馅饼,宋岚便伸手进衣衽内,把被油纸包着的温热东西递给晓星尘。

「这是?」

「甜馅饼。」

晓星尘捧着油纸包在心口,便觉一股暖流自那处注入身心,他露齿而笑,笑得清朗如月,恍若三千白莲为之绽放。

这便是两位声名远播的仙士相偕前来集市的缘由,晓星尘心血來潮,念叨着嘴馋想吃些甜品,于是他们便来了,哪知道一场分散搅乱了这一切。

没想到失散之余,宋岚却还惦记给他买甜饼子,他不禁失笑,觉得自己比起子琛,当真是浮躁了许多。

相处日久,宋岚自是与他心意相通,便不言不语的将其搂入怀中,是安抚,亦是表达理解。

岂知门外便不解风情的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。

「谁?」

宋岚轻轻放开晓星尘,黑袖一挥,房门便大大敞开。

那名年轻修士见晓星尘也在,连忙向他见礼,磕磕巴巴道:「是晚辈唐突了两位道长,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……方才又听闻百姓们议论集市有仙人造访,故才四处找寻,如今一见,果然是宋道长与晓道长……」

二人对看一眼,许是方才晓星尘御剑动静太大,才有传闻流出,人言当真是神奇。

宋岚挽起拂尘,「究竟何事?为何你身上妖气冲天?」

那修士哭丧着脸道:「宋道长,是雪狻猊啊!我与同门夜猎,遇到了雪狻猊,现正苦战中啊!」

狻猊为龙生九子之一,雪狻猊便是其后代之变种,通体银白毛发,之所以变种,是为入魔之故,已是魔兽的一种,力大无穷、体表坚硬,普通修士难以伤之。

宋岚随即道:「带我过去。」

晓星尘缀在他身后,「我也去。」

此时沉睡已久的女童早就被吵醒,见众人要走,嚎啕大哭起来。

晓星尘忙去哄孩子,女童哪里知道处境,又离开家人已久,自是不管不顾,嚷嚷着要找爹寻娘,晓星尘蹲在床边摸她的头,摸着摸着,女童便愈靠愈近,索性抱住再也不放了。

那修士又急得火烧眉毛,无奈之下,三人只好带着小女童御剑去了。

途中竟是不怕高处飞行,竟兴奋异常,在晓星尘怀里不安分的扭动,为惊奇的风景破涕为笑。

晓星尘一时快嘴,竟哄道:「阿箐,别乱动,乖。」

被喊作阿箐的女童圆睁水汪汪大眼,浅淡几乎若白的瞳孔凝视晓星尘一阵,又开心的笑了,「好听!好听!大哥哥给我取的名儿真好听,我喜欢。」

来到雪狻猊作乱那座山脚下后,两人已能远远感到妖气来处,便把小阿箐托付给年轻修士,阿箐自是不允,哭得眼泪鼻涕哗地下来,这时夜色已晚,天上又降下绒绒雪花,晓星尘便脱下月白外衫,给她裹上。

「阿箐,妳乖,在这里等大哥哥,我们很快回来,到时候肯定陪妳去找爹娘。」

小阿箐在这一诺之下却是不闹了,乖巧的点头,吸着鼻涕走到年轻修士旁待好,「大哥哥,我们说好了。」

晓星尘弯身抚摸她的发顶,「一言为定。」

这次,不会再丢下妳一人。

两人又化作剑光冲天而起,直奔魔兽所在之处。

 

 

 

 

明月清风晓星尘、傲雪凌霜宋子琛。

此赠语再起,已隔了百年岁月。不同于以往的是,两人的名声除高风亮节,亦有实力强悍的保证,二人经常散猎,所到之处俱是无不乱平、无所不解,更有求必应,故向世家求助无门时,总会寻求他们的帮助。

二人到雪狻猊作恶处时,本已士气低落的修士们又燃起希望,雪狻猊强悍无比,正挣动牠巨大的狮身把挂在身上的五、六人抡飞,晓星尘剑转流光,率先上前引开其注意力,宋岚正好御动拂雪,迅速将差点摔成肉泥的几人以灵流接住,放到地面。

宋岚而后加入战局,剑气刚猛,一击即中,挑飞雪狻猊一只眼睛,趁其痛苦咆哮之余,攻其下肢,晓星尘便化作雪光,抵挡住雪狻猊一口尖牙,好护送宋岚攻其腹部脆弱之处。

二人配合得滴水不漏,其他修士们自觉实力不足,帮忙即是添乱,便在四周布阵保护正疗伤的同伴。

不论生前死后,两人都能心意相通,如今默契更胜以往,有时连眼神都无须交会,一动一静皆可知其意。若主导者为宋岚,他剑意沉凝,力劲十足,唯眼神尚须安养,晓星尘便补其视线死角处;若主导者为晓星尘,则剑法精准,身手飘逸,唯耐力不足,宋岚便配合其攻势多方打击,令对手无招架之力。

两人一玄一素,剑法凌厉多变,灵气张开强势领域,若非友方,恐怕大伙已筋脉尽断。

不多时,雪狻猊的动作便已慢了下来,两人将之引至缚仙网布置处,让这伤痕累累的魔兽顺利落网。

一声清越剑鸣短暂吟唱,拂雪入鞘,宋岚在树下打坐起来,不必言说,晓星尘便已上前为他护法,将如凝冰的霜华甩去污渍,垂剑在手。

修士们见状不敢打扰,只是远远地投以感激的眼神,更有甚者伏地跪谢,晓星尘亦是长揖回礼。

待宋岚自入定中醒转,他才问道:「子琛,怎么了?」

「视物过度,不妨事。」

晓星尘蹲下来,微凉的指尖摩娑他的眼角,净明的双眼直勾勾地看过来。

晓星尘见他坦然,叹了口气,「子琛,你莫要骗我。这双义眼,是否有碍?否则怎么会这么久了,都不见温养得好。」

宋岚握住他的手,「星尘,我怎么会骗你。你师尊说过了,确是要多以仙法温养,不可接触过多浊气。」

晓星尘又一叹,「我恨不得现在就寻个灵气丰美处,与子琛隐居个百八十年,以求你的眼睛快些完好……」

闻言,宋岚居然微微勾起唇角,一笑如冰雪融尽,春风化雨。

不顾方才还身陷险境,竟就把人揽在怀中,而晓星尘不明所以,只觉方才那笑罕有得令他心跳加速,面上一热,「子琛……」

他却未曾想到,刚才那番话,与求亲无甚区别了。

「星尘,待尘事了结,我们便隐居吧。」他轻抚怀中人背脊,安抚他的慌乱,「你如今浑身与我同是仙法造血,体质和常人不同,若你金丹稳固,自是能延长寿元,我们……便可以长相厮守。」

宋岚极少这般直白地说出绵绵蜜语,平时除非是被晓星尘逗得急了,方才挤出几句,而此刻他这般说话,倒让晓星尘不知所措起来,只能连连点头。

「或许,我们亦可实现年少时的愿望……建立轻血缘传承、重志同道合的门派。但是,自你复生以来,我只觉那些理想已如隔世,又因过去发生许多变故,故不愿勉强于你……」

晓星尘在他怀里调整了姿势,方道:「子琛,与你在一起,我便无所畏惧……」他唇角不自觉漾开微笑,「实现我们的梦想,怎么会勉强?我能复生,便是托你与师尊的福,我当会好好珍惜,不辜负你们的努力。」

宋岚还想说话,便被一声稚嫩的叫喊打断,两人回头看去,原来是那年轻修士眼看安全,便带着小阿箐来了。

「宋哥哥、晓哥哥!」

她蹦蹦跳跳地扑了过来,把本就拥在一起的二人又牢牢抱住,细小的手臂包不住这俩大男人,只好勾住他们的颈子,以致二人稍要扭头,便就两唇相依,一时竟然挣脱不开。

「相亲相爱!相亲相爱!」小阿箐欢欣鼓舞道,「我爹爹和娘也是这样的!」

四周登时咳嗽声与清痰声响成一片。

两人只好万分艰难地挪开阿箐,迅速分开,起身而立,站得笔直。

晓星尘故作镇定,去揉那小女孩乌黑的发,「阿箐方才有没有乖乖等哥哥?」

「当然有啦!」她露出缺牙的口,笑得灿烂,「但是,我还是好想爹娘呀,所以才忍不住跟过来了,晓哥哥不会生我气吧?」

晓星尘温和笑了笑,「怎么会?阿箐已经很乖了。」

「哥哥,我看你们都能在天空飞来飞去的,阿箐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厉害呀?」

晓星尘一愣,蹲下来与她平视,「可以是可以,但是阿箐以后便不能回家了,这样妳还要学吗?」

阿箐自是慌忙摇头,「那不要了。」

「嗯,乖……」晓星尘又忍不住摸摸她的头,若有所思道:「那就不要了罢。」

 

 

 

 

鹅毛大雪又纷飞。

两人把阿箐送回一处寻常人家后,与他们一家人分别。

宋岚将一件黑羽氅从乾坤袋中提出,披在晓星尘身上,撑起油纸伞,将人牢牢搂住。

「子琛,我并没那么怕冷的。」他讷讷道,却仍是拢紧了那件属于宋岚的羽氅。

「过去因你肉身多年保存,修为倒退,身子自比寻常金丹修士弱些,怎会不怕冷?」他喁喁低语,就在晓星尘耳边,「还是仔细不要生病。」

晓星尘失笑,「我可不是小孩子,再说了,修为勤加修行便可恢复的。」

他们才如此前行数步,小阿箐的母亲便又从屋中追出来,将折迭整齐的一件缟白衣物递还给晓星尘,他这才认出那是自己给阿箐裹的外衣,也难怪宋岚会忧他着凉了,他笑了笑,把衣服收进袋中。

妇人又是连声道谢,「感谢二位道长给我家小妹赐名,我……我真是觉得万分荣幸呀!二位道长美名在民间何人不晓啊!将来我家祖上都颜面有光了……」

「夫人言重了,我们也是与令嫒有缘,方能相聚。如此随意唤她,夫人不介意,倒叫我惭愧了。」晓星尘笑道。

妇人忙道:「怎么会呢?」

她又再三感谢他们替自己找到女儿,将一个包裹得严实的油纸包送给他们,聊表谢意,这才离开了。

「看来阿箐姑娘投生到了好人家。」宋岚低声道。

晓星尘点头,「那才是她该去的地方,不必如前世那般流浪飘摇。」

他一面偎着宋岚,一面步步前行,打开那热乎乎的油纸包,一块块饱满内馅的糖饼层层叠叠,散出温暖甜香。

宋岚看了一眼,「这和我喂她的饼别无二致。」

「这一定是阿箐告诉家人的。」晓星尘望向前路,感叹道:「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精明。」

「前世她吃了许多苦,这一世定会活得很好。」宋岚手环星尘,带他一起漫步在霜雪蔓延的街道。

「一定的,」晓星尘笑得眉眼弯起,「何况我们也挺好。」

时间尚早,故无人窥视,两人相偎相依,如此安静走了一阵,心头便生出几分甜意来。也不知怎地,他们从挚友至如今关系,流畅无比,没有一丝阻碍迟疑,竟是自然而然走到一起,水至渠成。而过去一切阴霾,似乎也因终日相伴,能与彼此一同坦然视之,虽不见得烟消云散,却不再见乌云增长。

宋岚墨黑双眼看向身边人,眼中亦有温情流淌。

「星尘,走了。」

晓星尘已把饼吃得差不多,最后一口没沾馅的喂给宋岚,宋岚默默吃下。他虽不喜吃甜,现在却也觉着滋味不错。

晓星尘这才回道:「去哪儿?」

宋岚执他的手,「隐居。」

寻灵气丰沛之处,潜心修行,方能永世相伴。

两人便跨上拂雪,共乘一剑,恍若合一,飘然而去。

 

 

 

 

《相守》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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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01-0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