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弓

我願隨你一同落地成埃,
即便你的死亡埋在等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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渣反柳沈<自救系统AVG改造计画>10

这股写文的疯魔劲能持续到几时呢(远目)



***** 



10.

 

 

沈清秋脑子一片空白。

反射神经令他迅速出手,手指很快挑开剑尖,但剑势来得凶猛,锋利的剑身还是顺着他的左肩擦过去,划破了肩头。

他忍着疼痛,就地一滚,修雅出鞘。

双剑交击,铿锵尖鸣,来人一记灵力暴击,瞬间欺身而上,他扭身避过,却被灵流震破左边长袖,屋内桌椅翻飞解体,他顾及重伤的弟子们,牙一咬,用仅存的灵力硬是接住下一波暴击。

 

这一下连上衣都不保,几乎撕裂一空,修雅剑柄震得他虎口发麻,他勉力挥了道半月弧,剑气扫荡,逼退来人两丈距离,抬脚踢破已经碎裂不堪的木窗翻出去。

 

沈清秋在地面一站稳,便开始拔腿狂奔。

他来到先前感觉有异的那处角落,杀气已经消弥,留下的却是大战过后的惨况,令他怵目惊心,可定睛一看,除了受伤的安定峰弟子们,竟然还有数十具狼尸残骸遍地散落。

 

一道杀气迸射而来,他迅速将修雅架在身前,两剑相交,一明一暗,敌明我暗,沈清秋已经没有灵气御剑了,修雅剑身暗淡,显得气势颓靡。

 

「尚师弟,你真是令我派蒙羞。」沈清秋凉飕飕道。

鹅黄袍影在他身前吊儿郎当地晃了晃,嘴角弯起弧度。

「苍穹山派?」他嗤笑出声,「苍穹山派蒙羞,与我有何关系?」

沈清秋表面从容,识海里则拚命向系统求助。

 

【……】

 

卧槽!

敢情,今天是系统罢工日吗?

 

「沈清秋啊沈清秋,我想你这辈子肯定没想过,你会栽在我手里吧?」

 

反派一定要这么说话?

 

沈清秋微笑:「没想过。」

尚清华哈哈大笑,「那么你下回能否想一想?」

「不能。」

他们两剑力道相当,互不相让,交集之处喷出橘红火星,尚清华戾气甚重,双眼满是如火杀机,却不立即下手,继续在嘴上与他较劲。

 

沈清秋心中一喜,这种情况,便是俗称的『反派死于话多』之症状,有救了!

既然如此,就陪他耗!

 

谁知尚清华瞇起眼,邪邪一笑,「你说不能也对。」

「因为你没有下回了。」

说着一记灵力暴击轰过来,他肚腹顿时像被卡车辗过,修雅勉力一挡,仍是被击飞了不知几丈远,背后撞上硬物,他眼前一花,身子软趴趴往下滑落。

 

他无力地蜷缩在地面,不住咳嗽,几度试图撑起身子,却像只刚出生的小鹿,四肢颤抖不已,无力爬起。

 

他盯着黏糊糊的地面,上头俱是他吐的鲜血,滑腻得绊倒了好几次要立起身子的手脚,忽然,一双靴头横在他脸前,头顶一痛,一爪子粗鲁地提着他的长发,迫使他仰起了头。

 

「沈九,拜倒于我脚下的滋味如何?」尚清华一手提着他的发,一手又替他拭去鲜血。「你恨不恨我呀?」

 

沈九?

尚清华竟知道沈九的名讳!

这难道是沈九的仇家找上门来了!

奇怪,原作的尚清华这时早早就去苏州卖鸭蛋了,怎么还能跟沈九扯上关系?这不科学!

 

沈清秋本来还老实的想点头,却突然觉得此事根本与他无关,他只是扮成了沈九,沈九的恩怨情仇,到底他都没有经历过,于是真心地摇了摇头。

 

也许没有料到他会回答,又可能是认为他的回答超乎常理,尚清华一度目瞪口呆地看着沈清秋,竟然一时忘了自己是来寻仇的。

只一瞬间,沈清秋才感觉到他的杀意微敛,却就在下一刻,复而炸起滔天杀气,比先前都还强烈更甚!

 

「你不恨,我却是恨的!」他几乎咬破嘴唇,「你就去死吧!」

尚清华送来一掌,沈清秋以为又要吐血,死死憋住,那一掌却只是轻柔地按在了小腹上,不过下一秒,沈清秋就想收回轻柔这个词汇了。

 

那只手掌炽热滚烫,紧紧贴着他的肚子,将他浑身所剩无几的灵力吸收了去,接近生命泉源的能量被丝丝抽离身体,沈清秋感到一阵恶心,想吐吐不出来,尚清华一脚飞起,帮助他呕了一口老血。

 

接着他的肚腹开始痉挛,丹田之中,彷佛有甚么温暖的东西正在离开身体,那东西每移开一吋,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。

整个身子完全瘫软下去,一股拖力彷佛要从他的肚脐里活活拉出内脏,疼得浑身散架,更无力挣脱罪魁祸首,只能抽筋般扭曲手脚,徒劳地分散疼痛。

 

彷佛有头滚烫的怪兽在他的腹腔中翻搅,要将他烧融出一个大洞!

即便是自爆,他也不曾痛得如此难受,甚至能令他放弃求生,转而求死!

他的视野在巨大的耳鸣中定在一旁的修雅剑上,脑子里面竟然只剩下了强烈的自我了断之意。

 

「想死?」尚清华抬起五指成爪,往沈清秋小腹一抓。

他狞笑着,「这太便宜你了!」

瞬间,沈清秋完全以为自己要完蛋。

然而那只手竟然在半空中顿了顿。

 

「是太便宜了你!」

一句话如冰凌般横空掷来,凛然剑气后发而先至,将尚清华整个人掀翻出去,在高空中连滚数圈,重重摔落在地,凡他过之处,都是血迹斑斑。

 

柳清歌手持乘鸾,浑身气劲带得他衣袂翻飞,英秀的脸上杀气腾腾,沈清秋刚刚爬起,就被他眼底的杀伐之意给震得又跌了回去。

 

见他吃痛,柳清歌冲过来将他扶起,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个瓷娃娃。

沈清秋虽然虚弱,却仍清晰读到了他眼底流转的许多情绪,自责、震惊、痛苦、悔恨,最末的阵阵杀意,则是针对地上躺着的尚清华。

他把手掌贴到沈清秋背上,开始修复他受损的灵脉,一阵阵汹涌的灵流在进到身体里后,就成了天降甘霖,温暖的滋润了四肢百骸。

 

沈清秋这才能好好的端详于他,他换了一身自己的衣服,青衫白衣,搭上出众的容颜,倒真有翩翩公子的风姿,脱俗得紧,只是他的脸色不要那么难看的话……

 

「柳师弟……」

 

「你不知道危险吗?!」柳清歌低吼出声,怒意将他的嗓音扯得破碎。「为何要单独行动!!」

 

冤枉啊,他可没有单独行动!

他可是跟着原装的尚清华来的!只是他没有发觉此人是个危险人物啊!

好心好意来救人,却不想自己落了套了!

何其无辜!

 

「若是我没有赶来,你可知道后果如何?!」嘴上虽骂着,柳巨巨还是不停替他输送灵力,「不知轻重!」

「柳师弟,你就别生气了。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」哄人可是他的强项,他举起手发誓:「我保证下回不敢了。」

谁知柳清歌不吃这套,「能有下回吗?!」他额角上的青筋几乎要跳出来,「你还想要有下回?!」

「好好好,我真的再也不敢了。」他自己也吓得不轻,现在才知道后怕,双手哆哆嗦嗦,后脖子冷汗直流,如果柳巨巨再晚来一秒,他可就真要完!这才赶紧渡过柳清歌的灵力,给自己的金丹灵疗,安回原位。

 

沈清秋拨开已经破得丝丝条条毫无作用的上衣,转头一看,躺着的尚清华已然溜走!

「你怎么让他逃了?」

柳清歌横眉竖目,怒意不减反增:「是你的性命重要,还是捉他重要!」

他瞪着沈清秋,一边将浅青色的外衣脱下来,披到他身上。

沈清秋闻了闻,原是属于自己的衣服,上面除了有自个儿皂角的香气,还染了些许柳清歌身上的药草香,令人很是放松。

「谢谢。」他轻轻道。

柳清歌瞪圆了眼睛,险些没把沈清秋扶好。

半晌,他才道:「……于我,你不必言谢。」

 

 

 

 

穹顶峰上,万头钻动,正殿之旁,众峰主到了九位。

 

岳清源不住点头,环顾众人道:「可有结论了?」

魏清巍跟着点头:「近日来,灵剑红镜嗡鸣不止,想必与掌门推测的八九不离十。」

众位峰主各自点头,神情也是一致的凝重。

齐清萋就道:「闯入者,便是施以夺舍邪术之人?」她将纤白双臂横上桌面,满脸嫌恶。「怪不得能瞒过苍穹山结界!」

 

木清芳困惑道:「可夺舍终究害人害己,究竟是谁、又是为了什么甘愿冒此大险混入苍穹山派?」

众人一阵沉默,俱是看向了岳清源。

「此事须再详查。」他喝了口茶,「重要的是,该如何逮住此人。」

岳清源一向温文尔雅、稳重自持,此刻却少有的目光深沉,复杂如麻的情绪在眼波中流转,然而,却是谁也没有发现。

 

第十位峰主正是在此刻才匆忙赶到。

来人脚步紊乱,摇摇晃晃来到岳清源跟前,才吃力不住跌倒在地,他胸前的鹅黄布料染了鲜红,嘴角还在扑簌簌淌血。

「尚师弟!」一位峰主惊呼。

 

尚清华一张脸几乎扭曲,他摀着胸口,喊道:「掌门师兄!」

岳清源吃惊道:「尚师弟,你受伤了?」

 

众人开始交头接耳,有峰主道:「说起来,柳师弟和沈师兄也迟迟未到场,莫非出了什么事?」

「出事的正是他们,受害的却是我!」尚清华哀恸道,「他俩,竟然对我痛下杀手!」

此话一出,偏殿中更是哄哄然一片,齐清萋率先哼了一声,道:「尚师兄难道是在控诉那二人,被夺舍了?」

「正是!」尚清华又吐了一口血,整个人几乎软倒在地,岳清源令众人肃静,随即起身下了主座挨近尚清华。

 

他将一道灵流注入尚清华的后心,神情凝重,脑中却几乎炸了。

沈九和柳师弟被夺舍?怎么可能……夺舍在活人身上成功的机率极低,若非垂死甚或是刚死之人,是万万难能成功的,就算成功了,也会遭受到原主灵魂的抗拒与反噬,断不可能在这天下第一大派轻易夺丹杀人。

 

尚清华并没注意到岳清源的心思,手上暗暗扣了一道灵力暴击,瞅准了岳清源注完灵气收手的瞬间,往他心门炸去!

 

「掌门师兄!」

众峰主惊呼,纷纷拔剑,殿中登时剑光剑鸣噌噌四起。

 

瞬息之间,玄肃带鞘,磅磅重击在地,而方才尚清华所在之处,已空无一人!

岳清源反应虽快,却仍受了半击,他强压下喉头涌上的血腥气,玄肃稳稳地握在手里,抬眼一看,尚清华正蜘蛛似的,攀在了梁柱之上!

 

「摆五行之阵!」他厉声道。

 

随即有五位峰主将岳清源环环围住,抽剑指天,手捏剑诀,脚踩阵步。

以他为中心的五人分别都带有五行的一种属性,金木水火土,五道剑光闪烁着五样光芒,朝岳清源聚拢。

 

「收!」

 

一声令下,五道剑光如天罗地网将殿顶的尚清华罩住,将他硬是拉下阵来。

尚清华自高处坠落,又身中五行阵法,此刻正头痛欲裂,满地打滚,一股仙力介入他强夺的身体之中,要将他逐出。

 

但是,他很快便不痛了。

岳清源竟然倒了下去!

 

阵眼崩溃,尚清华尖声大笑,一爪子朝岳清源狠狠拍去!

岳清源用剑鞘抵挡,可身中内伤,却是抵挡不了太久,诸位峰主慌忙出剑,却激得尚清华把岳清源拉过来做肉盾!

他掐着岳清源,一边把他拖出偏殿,阴恻恻道:「你们最好别出手,让我走。」

 

齐清萋怒道:「畜生!」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
 

一阵强风忽从殿外袭来,夹带细沙残叶,令众人迷了眼睛。

岳清源却心中一阵狂喜。

 

摘叶飞花!

 

尚清华浑身被大量飞来的落叶割出无数道伤口,哀叫出声,岳清源趁机拍开他一掌子的灵力暴击,用剑柄将他击倒在地,赶忙迎出去,随即看见两道逆光而至的身影,翩然落地。

 

沈清秋忙过来扶住岳清源,朝殿内喊道:「木师弟,快来看看掌门师兄!」

「小九……你没事真是太好了。」他终于肯让鲜血自口中溢出,颤抖的双手捉紧了他的衣襟不放。「此人说你和柳师弟被夺舍了,我……终究是不信的。」

 

「当然了!」齐清萋和木清芳一并上前,不屑地看了一眼被峰主们用捆仙绳牢牢绑住的贼人。「那只是这厮挑拨离间的蹩脚话术!」

 

沈清秋心中紧了紧,平日里目无全牛的熟烂演技,竟忽然失灵,当真是怎么也演不出了!只能呆愣当场,柳清歌不明就里,却是按了按他的肩膀让他回神。

「掌门师兄莫非以为……师弟被人夺舍了?」他颤声道。

岳清源动了动唇,却是怎么也回答不出,倒是齐清萋坦荡荡,抢道:「这都要怪你!」

 

沈清秋失笑道:「怪我什么?」

「约莫两三年前,你生了一场大病,就变了一个人!」她心直口快,只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,却不知道这番话刺得沈清秋生疼。「简直就像被夺舍了,不是么?」

 

他面色微微发白,若在以前,他自可以毫无顾忌地扮作沈清秋,可是,一想到岳清源送他的名贵焦尾琴还收在库房,他就无法坦荡起来。

 

齐清萋只当他只是身子欠佳,不以为意地笑了笑,「过去的你有多么不好相与,我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。反正红镜没出鞘,你身上又没有鬼气。我呢,是当你从良了,所以个性变了不要紧,我就喜欢现在的你!」

 

「齐师妹!」岳清源总算制止了她,在众人搀扶下坐上最近的座位。「切莫胡言乱语。」

 

沈清秋心底是乱七八糟,径自杵在一旁,没有说话。

原来他处心积虑地过了这么多年,演技在众人眼中,竟还是差劲不已。

若系统现在有项计量OOC指数的功能,他的分数肯定攀得不能再高!

他既希望他人能将他当作沈九,却又希望他人不要将他看作沈九。

因为他始终不是他。

将自己扮作另一个人,在虚拟的世界渡过余生,这真是他自己想要的么?

 

沈清秋呆然伫立原地,柳清歌为了搀扶他,而迟迟没有落座,待众人奇怪的目光投来,他才拉了拉沈清秋。

谁知道那人竟转头过来,凝视着他,低声道:「你也认为我被夺舍了,是吗?」

柳清歌愕然,沈清秋却继续道:「你认为我……不是以前的沈清秋吗?」

这回,柳清歌不再犹豫,他重重摇头,后笃定道:「你就是你。」

沈清秋淡淡笑了,呓语道:「我就是我……」

 

众人落座,十一双眼睛皆是恨恨瞪向昏倒在地的尚清华。

 

「他在安定峰又伤了不少人。」柳清歌道。

「弟子们伤势如何?」岳清源关心道。

「已无大碍。沈清秋及时赶到救助,故未有死者。」

「我见清秋师弟步伐虚浮,他是不是受了内伤?」

柳清歌点了点头,岳清源便立即要木清芳给沈清秋医治,可木清芳现下都还没给岳清源疗完伤,正进退两难,却突然一声怪笑,在殿中来回晃荡。

 

只见尚清华手脚虽被束缚,却一个鲤鱼打挺,自地上翻起,双目通红,狠狠地瞪了过来。

「岳清源,我诅咒你和沈九都不得好死!」

说罢,咕咚一声,额头撞地,竟是话说完了就失去意识!

 

沈清秋一直低着头,身子已恢复了泰半,却仍软绵绵地没有力气,整个人几乎是半倒在太师椅上,却在被无端辱骂后霍然站起,吓得众人都是悚然一惊。

若是以前的他,定是气得要拔剑杀了尚清华,可现在的他已与从前不同,温和许多。众人似是同时想到这茬,又都是松了口气。

 

哪知沈清秋竟缓缓走到了外头,御剑而起,朝蓝天白日直直飞去!

 

柳清歌反应最快,乘鸾瞬间自鞘弹射出去,他追剑而奔,转眼飞身上剑,撂下一句话:「他被夺舍了!」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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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7-2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