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弓

我願隨你一同落地成埃,
即便你的死亡埋在等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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盗墓黑瓶<暗涌>11

 

 

  11

 

  「证人华和尚,公元2016年的3月13号,你确定当晚在你店里偷走了万元现金的在逃嫌犯,就是被告人吗?」

 

  他一披上法袍便气势非凡,自辩护律师席站起,很快走到证人面前,在法庭之中,他标志性的墨镜卸下,可这不影响他的表现,反而使他锐利的眼神崭露无遗。

 

  「没错没错!就是他。」

 

  证人席上的正是一位体态圆润的中年男子,毫不迟疑地指着被告位置上的人。

 

  「你确定?」

 

  张起灵看到黑瞎子的眉毛挑得老高,似是有些夸张。「可附近的目击民众表示,3月13号当日,你的店整天没有营业,灯光也从未打开,你是如何明确辨认被告人的长相的?」

 

  对面的检察官倏地站起,「反对!辩护方在进行诱导提问。」

 

  法官咚咚敲起法槌:「反对有效,辩护方请变更提问方向。」

 

  黑瞎子上前,双手撑在证人台上,与中年男子的距离相当迫近。

 

  不知为何,被他压迫性的注视下,男子神色紧张起来,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,他并未失态,也直直的迎上黑瞎子质询的目光。

 

  两厢对看僵持数秒,黑瞎子霍地松开双手,「那么我没有问题了。」

 

  中年男子瞪着他,松了口气,掌心出了薄汗,以为他要回律师席位,却眼巴巴看他中途拐了弯走向挑高的法官席。

 

  黑瞎子不怀好意的笑道:「辩护方请求播放第五号证物。」

 

  法官即刻应允,旁边的庭务员立刻推了投影器材来,准备过程中,整个法庭一片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 

  当影片开始拨放,所有人明显都被影像给吸引,只有张起灵注意到,证人席的中年男子不自然的摆动身躯,肥硕的脸孔刷白,汗出如浆。

 

  而影像中的内容,正是案发同一时间,证人在距离案发现场好几个街区外饮酒寻欢的身影。

 

  「证人,请解释,为什么事发当晚你不在自己的店里?」

 

  黑瞎子手持遥控按停了影像,信心满怀的一回头,却发现证人席的中年男子竟然消失了。

 

  后面旁听席传来一阵惊呼,他忙上前查看,男子倒在证言台下,摀着胸口,口吐白沫,看上去竟已经没有了呼吸。

 

  计算机画面停滞在黑瞎子错愕的表情,这个角度离镜头相当近,即使画质不太清晰,张起灵也能从墨镜后看见他瞪大的眼睛。

 

  他经常是带笑而从容的面对一切,更遑论在专业的法庭上,即使屈居劣势,笑容也不曾停歇,然而画面中,他最后的表情令张起灵印象深刻,因为他从未见过黑瞎子如此失态。

 

  就法界的眼光而言,此案不算什么大案,证人虽然在庭审中猝死,也不影响它的格局,顶多是让人感叹太过巧合罢了。

 

  他不认为这种小案的证人之死,能令一向泰然的黑瞎子诧异至此。

 

  想必如果证人过去的身分起底出来,此案肯定就不能以小案来称之,其后面牵连的事件实在是太过复杂。

 

  张起灵很少做多余的事情,而他此刻却难得地在自己的检座办公室来回踱步不止。

 

  今天一早,他一如以往的办理公文,顺手开了电子邮箱收信,垃圾邮件经常雪花般的寄来,都是些令人想入非非的标题,反而一封匿名而没有主旨的信件吸引了他。

 

  双击点开,却是已经被剪辑过的一段影片,几分钟的庭审前段已经被掐掉,只留下后段到证人倒下的画面为止。

 

  今天他已经将这段影片看了好几遍,也重复看了黑瞎子错愕的表情好几遍;他不知道寄影片来的人居心何在,虽然庭审影片已经被允许公开,但是究竟是谁又是为何寄给他这段影片? 

 

  张起灵从怀中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,「替我查几天前秦岭银行抢劫杀人案,是谁报的警。」

 

  吴邪有些紧张的声音传来:「张检,这可能要些时间,都过那么多天了……不过,您为什么要查这个?跟犯人有关系?」

 

  「你不需要知道。」他回到计算机前,再次按下回放键,如果计算机会说话,恐怕它现在也烦了吧。

 

  「好吧,张检交代的我一定替您办到,回头再向您汇报。」

 

  他挂了线,手上已经翻出了几沓纸,上面记录着他认为有关联的几名人士。

 

  华和尚、郎风、叶成。

 

  这三个人的共通点都是最近一个月内庭审中无故暴毙。

 

  直觉告诉他,同时被卷入刑事案件的这三个人并不单纯,至少不只是庭审中暴毙这种无聊的关联。

 

  对于这一连串事情,张起灵并未有多大的诧异,因为早在不久之前,他就已经有所疑窦,他只是按兵不动,默默捎在心上,所以若不是他向来对案件从无多余关心,换做别人肯定千愁万绪。

 

  寄这段影片来的人,一定跟这件事有所干系,也许这是一个警告、一个提醒,无论是哪个,都绝非善意。

 

  吴邪后来将当日抢劫的报案电话录音档案寄来,他都一条一条听过,特别是在事发前就先行报案的那通录音。

 

  他将录音存入手机,按在耳边,首先响起的声音是电话接听的提示音。

 

  低沉的嗓音接踵而至,无论何时他都再熟悉不过。

 

  『B市秦岭银行,有两人带枪和刀,请警方派人过来。』

 

  『您好,报案专线感谢您的通报,请问您的大名是?』

 

  那道嗓音不疾不徐的吐露了一个名字,即使已有所预料,仍是令张起灵平静的眼底浮现波动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  检察官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靠近真相,并起诉嫌疑最大的犯人。

 

  华和尚是案件的受害人,同时也是证人,却有着证言作伪的嫌疑;郎风、叶成百分百有罪,背了两条人命,罪该万死。庭审若持续,肯定会给他们更加明确的末路,而不是因他们的离奇死亡而死无对证。

 

  开着轿车,他仍不住地思考着。

 

  然而翻查资料的时候,他发现华和尚案审理当天的日期是3月22日,正是黑瞎子烂醉拨给他的那日,一切的开端。

 

  根本就不是什么因为打输官司而难过,更不是因为斗不过张起灵而失落。

 

  至于原因,很可能是因为是他重要的证人猝死,死无对证。

 

  本来他就不是喜欢对别人私隐追根追底的人,而此刻他竟有些在意,更奇怪的是他所在意的不是黑瞎子为什么做这些事情,而是黑瞎子为什么要说谎?然而所有纷乱的思绪,都在他从电梯中走出的瞬间,戛然而止。

 

  走廊的灯忽明忽灭,亮的时候多,好像萤火虫那样一闪一闪,370号室的门坎上窝着一道黑影,白衬衫黑西裤,袖子撩起到肘部,手上捧着碗炒面,眼巴巴转过来看他,吸到嘴边的面条带了葱花,在半空中打晃。

 

  「你在做什么。」

 

  他已经不止一次这么问黑瞎子,分明他本来就是不问废话的人。

 

  张起灵已经看出他为什么这个时间在门前吃面,钥匙只有一把。但他更想知道,就算进不了门,他也可以到别的地方去等自己,没事蹲在这吃面干嘛呢。

 

  「你没给我打钥匙,我进不去啊。」他口齿不清,一嘴油光闪闪。

 

  张起灵瞇起眼睛:「带你去打。」

 

  「牙膏没了,该去买。」黑瞎子嘻皮笑脸,三下五除二将纸碗里的面条吃个精光。

 

  虽然他入住时间不长,也知道张起灵的作息很规律,下班了就回家,他则每天都是早出晚归,今天倒是早了点回来,开不了门,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钥匙。

 

  张起灵没有回答,反而问:「还有什么事情?」

 

  「我还想要多几条裤衩。」黑瞎子用手去抹嘴,嘿嘿一笑:「老是穿你的,我也过意不去。」

 

  他不明白黑瞎子为何这时要提这茬,随意拿走他私人衣物去穿的人是他,说不好意思的也是他,简直古怪极了,若是一般人早就赏他一记爆栗,但张起灵并不介意,却也不是任谁穿他的裤子都无所谓。

 

  黑瞎子自顾自在那点起烟,见他沉默,又说:「我把车开来了,实在受不了坐公交车。你饿不饿?」

 

 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没吃饭,是该吃了,却没有饿。「不饿。」

 

  黑瞎子无视他的回应,灿然一笑:「带你去吃。」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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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6-1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