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弓

我願隨你一同落地成埃,
即便你的死亡埋在等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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盗墓黑瓶<寻根>全(黑瓶吧三周年合本)旧作

最近太残虐了对不起,(跪)

来发一篇两三年前左右参与的黑瓶吧合本治愈一下2333




  《尋根》        By 月弓(月亮上癮)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  他失忆了。

 

  什么也没有想起来。

 

  暂别吴邪和胖子,他没打算倚着不可靠的记忆去寻找过去,只是依照着本能和身体的习惯,让自己动起来。

 

  他曾试着闭上双眼,漫无目的地前进,也曾走访每一座城市,为一抹抹似曾相识又不被他记忆的角落而停留。

 

  吴邪本是不愿他走的,失去了记忆,一无所有,他又是个捉摸不定的人,谁知道这样的人会为了过去干出什么事?除了执着,还是执着,也只能执着。他答应吴邪他会回去,只是他始终没有说那将是什么时候。

 

  失忆之后,胖子和吴邪曾把他安置在北京的一隅,他经常听他们说那些关于自己却不属于自己的过去──他是个盗墓贼,在塔木陀历险的最后一站,进入一块巨大的陨玉之中,自此,他失去了自己。

 

  漫无目的地绕了中国一圈后,他决定回到北京,他坐上火车靠窗的座位,这趟旅途将会十分漫长,他却选择了只能硬梆梆地坐着的一般火车。

 

  他不习惯坐卧铺火车,因为即使他躺下来,也会因为一丁点儿的声响和震动而睁开眼睛,这几乎已成了他的本能反应,他知道自己失去记忆之前一定也是这样的,警惕、敏感,会有如此反应,完全是过去的自己留下的一点痕迹,为此,他竟感到有点欣慰。

 

  即使他不愿承认,那是没有安全感所致。

 

  他闭目养神,忽感身后有动静,便睁开眼──入夜了,漆黑的车窗之中倒映出了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,那人肩上随意挂着件洁白的风衣,内里却是一水儿的黑上衣黑裤子,来人一头乌黑浓密的发,一双藏匿在墨镜之下模糊的眼睛、一抹迷离的笑。

 

  没有腹诽这大半夜的火车里灯光也不强,为何戴着一副墨镜,张起灵只介意这个怪里怪气,冲着窗镜子里的自己傻笑的家伙,竟然杵在那儿看了自己好久才坐下,坐得还是自己的旁边。

 

  那人没再端详他,他也没兴趣与他有任何交流,只是盯着窗外的夜景看,好像他越是专注,边上的人就越是不存在那样。

 

  服务员推着推车来了几趟,邻座的男人买了零食,把座椅放倒,脱下白风衣,坐姿不良的嗑着瓜子,同时也跟着张起灵的视线看向窗外,神情悠然自得,时不时还盯着窗里的张起灵看,注意到那人的视线,张起灵倒不觉得不自在,反而也回敬他同样专注的眼神。

 

  接着那人又去拆薯片,张起灵把脸自窗户转过来看着他的一举一动,那人既不困窘也不忽视,反而将打开的薯片袋子朝张起灵伸,道:「试试?」

 

  张起灵没有注意到,他不是问『吃不吃?』或者『要不要吃?』甚至是『请你吃。』都自然些,那人的语气,就好像知道了张起灵从来不碰这些东西那般。

 

  张起灵确实不喜欢这类食物,而他也从不在肚子饿以外的时候吃东西,但他此刻却鬼使神差的伸出了他修长的手,两指往袋里夹了薯片出来。

 

  那人笑意更深了,墨镜下的目光舒展开来,似乎对张起灵的举动有些意外。

 

  「好吃吗?」

 

  张起灵却没有回答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  回到北京的时候,已经是清晨,天色阴郁,他在车站里坐着休息。这里是他漫无目的的旅行最后一站,也曾是他出发时的第一站,他没试过在北京里晃悠,提着行李,拢了拢深蓝色的长大衣,望着清冷的街道,平静的神色里浮现了一抹茫然。

 

  眼前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,他自然没有放过,但他停止了思考,选择把主控权交给了身体,让身体的意识带着自己前进,他几乎是凭着直觉前进,坐哪号公交车、在哪里下站、往那儿拐弯,他都没有思考,转眼间到了目的地,那是胖子安排在北京给他疗养的房子。

 

  看来他身体里的记忆还算是管用,他失忆之后大都在医院休养,从来没有出过门,可见他会知道胖子的房子怎么走,是属于他过去记忆的一部份在引导他。

 

  但他还是觉得奇怪,难以形容的不协调感油然而生,他站在车站前面时脑里闪过的画面,似乎不是这里,于是他又重新回到了车站,就这样凭着直觉前进、后退,以车站为起点,周而复始,重复了二十多趟。

 

  从清晨,直至黄昏,再到入夜。

 

  终于,他来到一处老旧的街区,街灯向晚,晕晕黄黄的洒在水泥路上,小巷间泛着一阵阵烹饪后的油烟味儿,张起灵觉得这里有着一股他十分怀念的味道。

 

  他穿过弯弯曲曲的窄巷,来到一座老旧掉了漆的公寓,眸子里没了往常的淡定。

 

  他看到不远处,站着一抹沐浴在橙黄色街灯下的挺拔身影,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流连忘返的抚触着公寓下的街墙,月色斜照过来,把他的白风衣洗得发亮,那人尚未注意到张起灵,唇边噙着笑,墨镜虽遮掩了他的部分面容,却掩不住他和煦的笑意。

 

  他站住了,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扰这幅优美的图画。

 

  他的直觉告诉他,这个人平时是不会有这样的表情的,那抹温和几乎是凤毛麟角一般稀有,他不该破坏这样难得的事。

 

  可是那人却发现了他,慢悠悠地转过身来,那抹温暖,竟一点没变。

 

  「回来了?」

 

  那人一直笑着,虽看不见墨镜下的情绪,也不知是不是错觉,他竟看出那里面深藏的温柔。

 

  「你是……」张起灵不确定的拖沓着语尾。

 

  「小三爷说,你失去记忆了。」他朝他走过来,大衣下襬迎风翻飞。

 

  「你认识我?」

 

  那人没回答,笑意没变,但张起灵觉得他身上的那抹暖意正一点一点流失。

 

  「也忘了我?」

 

  张起灵不愿回答。

 

  那个人领着他进到公寓,熟练地打开三零七号房,将他身上的行李全部卸下,关上门,指尖转着钥匙圈,锵的一声甩到了起居室桌上。

 

  这房子虽朴素,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,该有的家具都有,都是木头材质,看上去有些老旧却十分坚固,屋里弥漫着一股张起灵说不上来的木香味儿,说不上好闻,却令他感到温暖,就好像刚才那人的笑容一般。

 

  这儿一厅两房,一房作为卧室、一房则是厨房,那男人将他的行李拎到了房间,脱下了白大衣,打开了电视机,就这样歪歪扭扭的躺在椅子上看起了电视,什么话都没说了。

 

  张起灵倒不觉得如何,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挖掘自己的过去,这个地方他似乎曾经很熟悉,他便四处转转,却什么也想不起来。

 

  心中满溢的,只有怀念而已。

 

  这种感觉,他说不上来,就连在吴邪那儿,他也没有这样的想法过。

 

  也许是他一路凭着直觉与本能前进,走到了属于他的根吧?他能找到这个地方,是不是也是一种本能?

 

  寻根的本能。

 

  没想到世界这么大、人世这么长,忘掉一小块旮旯却这么容易、忘掉一切这么容易。

 

  「张起灵。」

 

  他微一瞠了瞠眼睛。是他的名字。

 

  「你不在的时间,这里我都给你打理好了,积欠的租款也结了,以后不管你在不在……这里都会留着。」

 

  那人关上了电视机,一把抄起了自己的白大衣挂在身上,他走向门口。

 

  「对了,我叫黑瞎子。」

 

  虽然不是本名,但他会记得。

 

  他在心中默念着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  张起灵以为黑瞎子出门之后,就没打算回来。

 

  谁知他不久就回来了,还带了盒饭回来,张起灵并不饿,就坐在起居室的沙发椅上看着他吃。

 

  他吃饭的时候,虽然慢条斯理,嘴巴里的咀嚼却很快速,他用筷子扒饭的时候,手腕的动作看似凌乱,实则一口一口都扒在点上,一口不多、一口不少,均匀有度,张起灵知道,这个人的体能是受过训练的。

 

  吃毕,黑瞎子揭开纸巾胡乱在嘴上抹了一下,往后一躺,把双手都挂在沙发椅上,视线移向张起灵。「看够了?」

 

  ──事实上,在黑瞎子吃饭的过程中,他一直在琢磨,自己的话究竟要在什么时候说出口。

 

  他从来就不会是个喜欢从别人身上寻找任何东西的人,但是既然连自己都已经不可信任了,他也别无选择,只能从自己以外的人身上去找。

 

  「你认识的我和现在的我,有什么不同?」

 

  也许黑瞎子早已准备好让自己提问任何事情,却不知为何此刻张起灵会拐弯抹角,他感到有些意外。

 

  这个人,确实和失忆前有些不同了,但在这之前,他一直一直在寻找属于自己活着的价值。

 

  此刻,似乎也不例外。他似乎想在黑瞎子身上确认些什么。

 

  黑瞎子看着他,他觉得这个人,就好像蒙着眼睛在沙漠里行走一样,没有任何的凭依,漫无目的地摸索着没有道路的前方,永远不知道下一秒,他是否还挺得住。

 

  「你知道吗。」并非问句。「对于我,你还是没变。」

 

  他走近张起灵,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放倒,力道不算温柔,他低头压制着张起灵,墨镜因为地心引力而落下,张起灵很快地捏住它,轻轻地放到一旁。

 

  他望进黑瞎子幽黑的眼瞳,神秘、深邃,扬起的卧蚕正说明他笑着,他试图从这双眼睛里寻找一点过去的自己,却什么也没捕捉到,他想挣脱这个压在他身上的人,微一发力却发现对方除了身体的重量外没有半点施力。

 

  他知道自己能够挣开,但他更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。

 

  黑瞎子,到底是谁……

 

  张起灵仰躺在椅子上,好看的眸子平静无波,脸颊的线条匀称流畅,姣好略薄的唇自然的微张着──此时不吻,非君子也──黑瞎子虽然不是君子,他还是亲了上去。

 

  刚开始的时候,黑瞎子吻得很急,对张起灵而言十分粗暴,但当舌头探进来时,他似乎为了使张起灵能够接受,放慢了动作,舌头刷在贝齿上、口腔里,与张起灵的舌交缠着,张起灵尽可能地调整着呼吸,带着一点不确定迎合着黑瞎子。

 

  他们是什么关系?

 

  在黑瞎子放开他之后,他迅速地坐起身来,静静地凝视起天花板。

 

  他在思考。

 

  黑瞎子也不打扰他,一个人打开窗户自顾自地抽起烟。

 

  稍晚的时候,黑瞎子率先躺进唯一卧室的床,张起灵也不与他争床,两人同居数日间,他有时睡在沙发上,有时待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坐着养神,有时黑瞎子一夜未归、或晚归,他也不会客气地占据唯一的床,此时便会换黑瞎子睡在沙发上。

 

  直到某天,黑瞎子终于抚着他眼下的暗色痕迹,道:「这些天,你都没睡着?」

 

  他不闪也不避,伸手捉住黑瞎子的手腕,别过头。

 

  是的,这是他的毛病。他休息的时候,总是一碰就醒,闭着眼睛,听到一点动静,就会急着睁眼确认来源,甚至月光亮一些,他就没办法安稳睡,他非常敏感、警戒,甚至可以说是焦虑,永远都绷紧着神经。

 

  黑瞎子笑了笑,摩娑着他的颊侧,他的脸色非常苍白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,黑瞎子一直这样摩擦着他的脸,似乎这么做就能搓出红润来。

 

  「你虽不曾提过,但我记得你似乎……」黑瞎子凑近自己的唇在他耳边。「非常喜欢我这么碰你。」

 

  张起灵瞇着眼睛,他承认有一瞬间他在这样的碰触中放松了神经,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,黑瞎子走到他的身后,替他按摩他僵硬绷紧的肩膀,力道恰好,而黑瞎子似乎对他需要按压的穴道轻车熟路,根本不须询问他的意见。

 

  他们那晚一起睡了,黑瞎子不愿再睡令他肩膀酸痛的沙发,也不希望张起灵整晚绷紧着神经,便自己挪出一个位置给他,张起灵倒也从善如流,换了衣服就躺了上去,他钻进被褥,发现黑瞎子赤条条地只穿着一件内裤。

 

  注意到张起灵微僵的反应,黑瞎子在黑暗中翻身过来,他没戴着墨镜,一双墨黑的眼瞳在夜里反射着微光,张起灵看着这双眼睛,一时之间舍不得移开视线。

 

  「抱歉,哥们,我习惯裸睡,愿意穿上内裤是给你个面子。」说着就把精壮的双臂伸了过来,将张起灵圈在怀里,他的动作很慢,让张起灵有足够时间闪躲,但是他没有,他竟然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。

 

  黑瞎子的怀抱很暖和,跟那日,他在街灯下的身影很类似。

 

  却又有些不同。

 

  他在黑瞎子那双幽暗的眼睛注视下,静静入眠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  发现自己睡着时,已是隔天早上。

 

  黑瞎子已经穿戴整齐,难得的烤了面包、煎了个火腿和蛋给他做早餐,他一直都没有食欲,却难得的吃了个精光,那人满意的收拾着桌上的残局,不忘用墨镜下的眸子抛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。

 

  他习惯性的眺望着远方发呆,回过神时,黑瞎子挡住了他面前窗户投射进来的阳光,手里握着他的手机。

 

  「是小三爷,打了十多通了。」他勾着嘴角,看不出情绪。

 

  他慢吞吞地接下手机,回拨,电话里的吴邪似乎很讶异自己竟然懂得回拨,接着才说正事,似乎是发现了一些他过去的线索,说是在巴乃。他从头到尾只在挂线时说了一句再见。

 

  挂了电话,他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,说是收拾,其实他的东西并不多,大多是黑瞎子借给他的。

 

  他盯了盯边上看着电视傻笑的黑瞎子许久,那人墨镜下的脸型修长美好,脖子与下巴的线条优雅流畅,隆起的喉结与筋脉张扬着,那样的俊美介于文雅与粗犷之间,十分微妙的平衡。

 

  「我要走了。」

 

  「去哪儿?」

 

  「去找我的记忆。」

 

  如果说除了言语,还有其他方式能够作为沟通表达的话……

 

  黑瞎子在他临走前的那一记拥抱,不疾不徐,却很紧很紧,勒得他很疼很疼,是不是也能翻译成一句言语?

 

  也许那是别走,也许是一路顺风。

 

  如果是过去的自己,也许就能理解其中意思。

 

  他要走了,也许不会再回来,但他知道,这个地方会一直存在──不论他未来是否还会记得。

 

  他的心上会一直有一处这样的旮旯,在他累的时候,成为他最根源的力量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  Fin.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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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6-04